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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在印度为何被疏忽?由于这个国度的上层跟底层人群

发布日期:2021-05-21 20:23   来源:未知   阅读:

  当新冠遭受印度

  中国新闻周刊记者/李明子 杜玮 梁振

  发于2021.5.24总第996期《中国新闻周刊》

  从夜空中鸟瞰印度,几个重要城市灯火通明??从北部的首都新德里,到位于西海岸的第一大城市孟买,再到中部的历史名城海得拉巴,向南到“亚洲的硅谷”班加罗尔,再到东海岸恒河三角洲上以麻纺织业驰名的加尔各答。以它们为中心的城市灯光网络,勾画出印度次大陆的大抵轮廓。而它们所属的德里、马哈拉施特拉邦、安得拉邦、卡纳塔克邦、西孟加拉邦,以及北方邦和南部的喀拉拉邦,也是印度第二波新冠疫情中新增病例人数最多的几个邦。

  截至目前,印度累计确诊新冠病例2496万例,均匀每100个人中就有1人被沾染,成为继美国之后,寰球第二个确诊病例超2000万例的国度。鉴于当前疫情况势,政府决议将新德里现行的封闭期再延伸一周,连续至5月24日清晨5时。

  “城市只是晚上封锁,白天正常运行,实际上就算晚上出门,也没有人管。印度毫不会再就义经济来进行全国彻底封锁的。”严潇潇告知《中国新闻周刊》。他在德里的卫星城诺伊达经营一家工程公司,为在印中国手机企业做装修等配套服务,他是2016年最早一批随着中国手机企业去印度闯荡的华人。

  在白天,只有你敢出门,将看到一个热烈鲜活的印度。孟买市区街边的商贩们赤脚席地而坐,人行道上随处可见卧在草席上的流落者。尽管现在诺伊达街面上戴口罩的人比几个月前显明增多,但许多人照旧只是把口罩戴在下巴上,或用传统领巾捂住口鼻。

  一面是印度底层民众在疫情之下的安静泰然,一面是该国的中产者们在医院哭求床位与氧气的画面。“方才警察说制氧装备要4~5小时后才干从新工作,人们尖叫、咒骂,最后默默回到自己的氧气罐旁。为了救命家人,咱们除了冒着被感染的危险在这悄悄期待,还能做什么?家人还能等到我领取氧气吗。仍是说那时已经变成了新冠死亡中的一个新增数字?”来自德里的拉姆?格罗弗在推特上写道。只管终极他领到了氧气,却仍感失望,这样的情况天天都在重演。

  早在4月24日凌晨3点15分,一架载着印度超级富豪的私人飞机下降在伦敦北部的卢顿机场,此时距离英国对印度正式实行旅行禁令仅剩44分钟。在禁令生效前,至少有8架私人飞机从印度飞抵它从前的宗主国。

  好像生涯在不同世界里的人们就这样抵触又协调地共存于这片土地上,印度的阶层差别在疫情下被再次放大。如印度裔英国作家奈保尔所说:“印度是不能被评判的,印度只能以印度的方法被休会。”

  哭声最大的中产

  经由14天的在线求助,来自北方邦诺伊达市的玛莎拉(音译)终于为母亲找到了一家乐意接受她的医院。今年4月20日,玛莎拉全家被确诊为新冠,开始了居家隔离。玛莎拉父母年事大,感染后身材状态不佳,却找不到一张能接受他们的床位。从20日起,玛莎拉在推特上连发27条信息追求赞助,为父母寻找能接受他们的医院、床位、氧气瓶、药物瑞德西韦。玛莎拉是荣幸的,5月4日终于帮母亲找到医院后,她在推特上写道“五天以来我终于可以睡觉了”。

  事实上,在印度第二波疫情暴发前夕,医疗资源缺乏的问题就已经有所裸露。在西部马哈拉施特拉邦普纳市一家手机销售公司做高管的文俊峰,有个朋友在3月底确诊,症状严峻,当时医院床位已经比拟缓和,他们托公司共事的友人找关联才把人送进医院。文俊峰的朋友在ICU住了14天,破费人民币5万元,折合56万印度卢比,相称于印度中上层中产阶层一个家庭一年的收入。

  在此之前,文俊峰自己也确诊感染了新冠病毒,他说不上来自己是怎么被感染的,但在他确诊前,公司已经陆续有员工确诊。3月20日,文俊峰感到发热不舒畅,去当地一家私家病院做核酸检测,成果阳性。医生看他肺部扫描电影不问题,开了退烧药、一种感冒药和维生素C给文俊峰,让他自己回家吃药。“印度没人管你是不是阳性,不隔离,出门玩也没人管。我是轻症,自己回家隔离吃药,到第二周基础就痊愈了。”文俊峰说。

  根据印度联邦政府数据显示,全印度的病床总数约为71.4万张,看上去数量庞大,但平均到印度13亿人口上,每千人只有0.5个床位,且印度平均每千人只占有8.6名医生,这两项指标均远远低于世界平均水平。另据华金证券统计,印度国内仅有5万部呼吸机,医疗挤兑几乎是疫情持续暴发的必定结果。

  “印度已经有860多名医生因新冠疫情去世。”印度医学会(IMA)主席贾亚拉5月上旬接受媒体采访时颁布了一组数据,在第二波疫情之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就有116名医生逝世。

  “我们医院还有氧气,但我一些医生朋友所在的医院因为没有氧气已经关门23天了。印度的人口太多了,相对应的医生数量少,医疗条件差、设施都不够,没有充分的空间、氧气和药物,我们医生能做的就是断定优先救谁,让谁等待,患者在医院自己痊愈或死亡。”印度北部哈里亚纳邦巴哈杜尔加尔县城一家公立医院医生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说。

  4月起,“缺氧”与“夺氧”的景象已经在印度多个地方邦蔓延。为保障本地“供氧”,多个邦的政府制止氧气及氧气运输车辆分开本邦。另据印度媒体报道,哈里亚纳邦卫生部长维杰表示,该邦一辆运送氧气的卡车在途经德里时被德里政府劫走,他已经要求警察为所有运送氧气的卡车提供护卫。印度政府发布,从4月22日起,临时禁止产业用处的氧气供给,全力保障医用氧气。

  印度南部喀拉拉邦科钦市一所医院ICU医生内拉吉,在救治病人之外还有另一项工作,就是将死亡病人的讯息告诉他们的家人。每次听到电话那头家眷瓦解的哭声,内拉吉也无比难过,他晓得每个不幸去世的患者背地都有一个无助的家庭,但他也无能为力。

  “下层民众的苦难是我们察看不到的,上层人群早就包机逃到英国、美国、加拿大去了。新闻视频中那些在医院苦等床位的患者大多穿着体面,他们是印度的中产阶级,有钱撑到去医院,但又没有足够资源逃出国,就成了看上去受打击最大的一批人。”云南财经大学印度洋地域研究中央副教授杨怡爽指出。

  按印度“政策研究中央”的说法,印度的中产阶级约有3亿人。上海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陈金英副教授陈金英曾撰文《经济改造以来印度中产阶级的现状》,根据收入,印度中产阶级又可进一步细分为中上阶层和中下阶层。中上层的家庭年收入在50万卢比以上,约合4.3万人民币,主要由政府高等官员、大型企业的治理者、高级专业人士、跨国公司高级人员和富饶地区的地主等构成。他们大多有自己的房产,领有私人汽车、私人医疗服务以及一日千里的电子产品的消费能力,能到国外游览度假。其子女个别都受骗地昂贵的私立学校,家庭能雇用专门的佣人。他们是社会的胜利人士,是时尚的引领者,也是印度社会的中坚力气。

  但实际上,印度中上阶层中产人数未几,宽大中下阶层才是印度中产的主体人群。

  陈金英表示,印度中产阶级是由不同种姓、宗教、语言和种族形成的收入和社会位置绝对中等的特别群体,因此很难对其规模给出明确的界定。此外,因为印度房价高,大多家庭几代同堂,年青夫妻经常带着子女与父母同住,这样的家庭模式在印度约占42%。去年7月,美国《华盛顿邮报》曾报道了一个住在新德里的大家庭,从3个月到90岁,四代共17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其中11人被检测出新冠阳性。

  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新闻系“RUC新闻坊”的师生曾对推特平台上的英文求助信息进行随机打捞、分析后发现,氧气、血浆、药品、各类床位等是推特上大局部求助者最需要的资源。发布者大多为自己的朋友、父母求助,求助患者年纪集中在31~70岁,五六十岁的人数最多,也有一些人是为与自己没有血统关系的白叟、妊妇或儿童发声。

  印度中产阶级作为整体的显著标记就是讲英语。有文章分析,印度会说英语、可能应用互联网的人口可能不足10%,也就是说,在英文社交媒体上看到的印度疫情可能只是这场灾害的冰山一角。实际上,很多印度媒体也已经指出,在城市周边乡村、城市内贫民窟生存的底层人所遭遇的疫情可能比现实报道出来的更为严格。

  底层民众:病死,还是饿死?

  与几乎生活在西式文化中的印度中产相比,底层民众的生存条件有着天地之别。在奈保尔依据自己三次拜访印度的阅历写就的“印度三部曲”中,无一不谈到他对印度从城市到城市遍地大便的发现。

  2014年,印度总理莫迪还在发动“干净印度”活动。据结合国儿童基金会数据显示,当时印度仍有6.2亿人露天排便,是世界上露天如厕人数最多的国家。

  美国非营利机构慈善经济研究所(RICE)研究员纳扎尔?哈立德表示,印度政府过于关注建筑厕所,而没有关注使用情况。该机构2018年到印度北方四个州的家庭进行调研发现,44%的农村受访者仍在户外排便。纳扎尔?哈立德对美国有线电视新闻说,主要的原因是政府没有考虑设施保护和污水管理问题。此外,种姓仍旧是改变露天如厕立场的重大阻碍。在传统观念中,扫除厕所和下水道的工作只属于最低等种姓成员,即“贱民”,其他种姓的人们不乐意处置粪便。

  这只是印度公共卫生落后局势的冰山一角。这个国家在医疗卫生保健方面的公共支出长年彷徨在公民生产总值的1%左右。印度宣布的2019年国家健康档案显示,这一比例进步到了GDP的1.28%,但依旧是全球公卫支出比例最低的国家之一。

  有印度科学家表示,卫生条件差、缺少清洁饮用水和不卫生环境条件实际上可能援救了很多印度人的命,因为他们从小就接触各种病原体,所以对新冠病毒有更强的免疫力。

  但美国南卡罗莱纳医科大学病学助理传授库帕里指出:“这些更多是假设,而不是科学事实。”世卫组织曾明白表现,清洁的水源、保险的卫生设施和良好的卫生前提对维护健康、抵抗新冠病毒至关主要。

  “公共卫生素来都不是政治优先事项和选举议程。”印度医疗公共政策和卫生系统专家钱德拉坎特?拉哈里亚分析说,政府通过放任自在的方式发出一种信号:即健康是个人的义务。而人们也没有意识到政府应该确保并承当医疗服务的责任。

  在印度寄居4年的中国人韩娜与丈夫租住在新德里国际机场邻近的一处别墅区,间隔她家不到两公里、仅隔一个城市公园,就有一处贫民窟,当地流行一种夸大的说法:富人站在自家阳台就能看到贫民窟里穷人的生活。

  对绝大多底层民众来说,不出门工作就没饭吃,他们在新冠疫情下所能做的抉择不多:要么病死,要么饿死,要么离城返乡。

  去年印度为掌握疫情进行封锁后,贸易活动结束,从事日薪工作的农夫工失去收入,只能取舍回乡。据英国路透社报道,严格封锁使印度1亿多农民工的生活受到重创,数百万失业工人搭乘火车、骑车、甚至步行返乡,有的人返乡里程甚至超过1500公里。而留在城市的底层民众,尤其是难以找到工作的“不可接触者”,只能依附政府和一些非政府组织的救济度日。

  所谓“不可接触者”,是相对于印度教社会独占的等级制度“种姓”而言的。种姓制度在实践上把人从上至下划分为四个等级:“婆罗门”为神职人员和知识分子,“刹帝利”是武士和国王,“吠舍”是工商业者,“首陀罗”是工匠和奴隶,在这四个等级外是“不可接触者”阶层,从事最底层的如打扫厕所等工作。

  印度独破后,通过宪法废止了种姓和“不可接触制”。随后,印度法律将从前被列为“不可接触者”的、生活程度低、受教育水平低的人划分为“表列种姓”或“表列部落”,将其称为“落伍阶层”,并在教育、工作等各方面予以落后阶层“保留轨制”,以弛缓社会矛盾,例如在政府部分和公共机构中为其保存27%的工作名额。

  “种姓作为一种社会制度,会产生变更,但作为印度教徒的一种思考方式和行为原理,根植于印度教徒心中,构成印度教徒民性的一部门。只要印度教在,种姓制度就不会亡,它对本日乃至可预感的未来的印度教社会仍会有影响。”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尚会鹏在《种姓与印度教社会》中写道。

  印度第二波疫情开始后,韩娜多少乎足不出户,但仍旧能收到当地华人相互转发的“恒河浮尸”的视频。

  据路透社5月16日报道,印度北方邦政府高级官员的一封信函显示,在恒河沿岸发现的浮尸中确切存在一些新冠死者的遗体。这是印官方首次承认恒河浮尸有新冠死者。

  但对于印度人来说,死后与恒河融为一体是最理想的死法。在印度教人心中,恒河是从天上流下来的圣河,能洗涤灵魂,人到恒河里就得到了摆脱,甚至实现“梵我合一”的境界。

  北京大学本国语学院教学、南亚研讨核心主任姜景奎说明说,印度人相信轮回,以为现世生死是循环的一遭,人死只是躯壳的腐朽,而灵魂是不死的。印度教中的死神阎摩是长相帅气的天神,宗教信徒往往把自己比作阴性,把神比作阳性,等候死亡的来临。

  印度教告诉人们 “有为”都是虚妄的,所有自有“神来部署”,只要相信“业”,印度社会的这种“均衡”就还在,所有事物都被固定化、被神化,所有人都安之若素。

  严潇潇感觉,当初诺伊达的生活与以往比拟没有太大转变,白天仍然有小商贩在街头做交易,“宵禁”从晚上8点开端到第二天早上5点,但偶然有人出门买菜也没人管。事实生活中的印度与媒体上的印度恍如不在一个时空。

  如果说有改变,严潇潇感到现在路上戴口罩确当地人比之前多了,但当地人还是习惯把口罩戴在下巴上,或是戴那种可以重复荡涤的布口罩。“他们不习惯戴口罩,更重要的是买不起,一个品质比较好的一次性口罩大略3卢比。”严潇潇说。

  印度现阶段防疫的重点落在了疫苗接种上,但该国的疫苗短缺将持续到7月。严潇潇就吐槽说,现在的问题是在网上基本申请不到疫苗,更正确地说就是“没有疫苗”。而在疫情暴发前,印度的疫苗接种率低还有技巧原因,杨怡爽解释说,印度政府强调电子化办公,疫苗接种需要先在手机App注册,而很多底层民众因为没有手机、或因买不起流量、不懂英语等原因,而无奈注册、申请接种疫苗。

  现在,在印中国企业动工前简直都会请求配合工程方供给工人核酸检测阴性证实,严潇潇发明,那些因检测阳性而被劝退的印度员工并没有去医治,而是换其余家公司持续找工作。“他们大多是轻症或无症状,不影响工作,更重要的起因是,他们一没有钱,二没有时光。”严潇潇说。

  规模宏大的政治集会

  “印度正在经历第二波疫情,由于不受把持的凑集,病例增加十分快,现在每天新增病例超过30多万。”5月2日,内拉吉在视频中自述。他所在的喀拉拉邦从今年4月6日开始地方议会选举,而内拉吉的医院从10日起陆续接到有咳嗽、发烧症状的患者。“不应当让这么多人都出门集合在一起的。”内拉吉说。

  喀拉拉邦只是印度处所选举的其中一站。从3月27日开始,印度举行了共1.7亿多人参加的“四邦一市”地方选举。印度总理莫迪和他引导的印度人民党竞选团队屡次到西孟加拉邦进行拉票活动,莫迪亲临现场发表了数十次演讲。西孟邦是对印度GDP奉献第六大的邦。

  “我看到了人隐士海,我从未见过如斯大范围的聚会。”4月16日,未戴口罩的莫迪在西孟加拉邦的选举造势活动上说。在奉行神灵崇拜、偶像崇敬的印度,政党首领在选举时被选民奉为“神”一样的存在。在另一场报告集会上,人群中一名因信任“新冠会在阳光下消散”而不戴口罩的男子走红网络。

  在政治集会的发酵下,印度的逐日新增病例敏捷飙升。4月15日,单日新增破20万,7天后,冲破30万,到5月1日,单日新增病例破40万。世卫组织首席科学家斯瓦米纳坦指出,因为印度海内的新冠病毒检测才能有限,疫情局势依然被“严峻低估”,实际感染人数比官方讲演的数字至少高出20至30倍。

  “印度是高度政治化的国家,特别是有一些政党的宣传、鼓动之下,民众的政治参与热情特殊高,这样大规模集会免不了彼此传染。”四川大学中国南亚研究中心首席专家、中国社会科学院前亚洲-太平洋研究所副所长孙士海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作为联邦制国家,印度中央和地方立法分权,中央执政党与地方邦的执政党并不完整一致。各邦政府由地方选举发生,且选举时间不同,各邦各自为政,有的地方邦权势强盛,形同“独立王国”。

  一位印度公立医院的医生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在印度医生群体中,大家早就对第二波甚至第三波疫情会再次涌现有共鸣,但他们的声音没有被听到。“印度的政治系统庞杂,从上至下有很多的旁边环节,每个人都在搞政治,而不是关怀人命。”

  为何地方选举在印度也这么重要?因为地方政党代表特定地区或人群的利益,解决本种族、本宗教或本部落的实际问题,如修路、改良教育条件等,而这偏偏与当地民众的福祉相干。因而,即使受教育水平不高的底层民众也很关心选举,要把自己的一票投给他们认可的候选人。

  “印度人不像国人对工作和金钱看得那样重,只要有宗教、选举活动,他们会想尽一切措施参加,如果不准假,他们直接翘班。”严潇潇说,他在印度首都德里的卫星城诺伊达经营一家工程公司,专门为在诺伊达的中国公司做装修,尽管他自己并不参与投票,但应该地政府要求,会给公司的印度员工放假去参与选举。

  2020年,印度采用了严厉的封锁措施,成功地节制住了第一波新冠疫情。但需要指出的是,印度下半年的竞选活动和宗教集会原来就少,某种程度上辅助了全国一致防疫政策的实施。

  “这种看上去防控成功的最大坏处是,莫迪政府把这项没有变得人们料想那么糟的防控结果当作自己的政绩来宣传,主观疏忽了病毒变异的可能,只想毕其功于一役,而没有意识到防疫是长期的、体系性的工作。”杨怡爽分析说,从结果来看,莫迪政府显然没有采用公卫专家对印度可能出现第二波疫情的预警,执意举行地方竞选,因为否认新冠病毒卷土重来,即是否定了之前的防疫成绩。

  早在去年9月,印人党就已经开始在西孟加拉邦组织集会活动,党内高层直呼“新冠疫情停止了”,宣传“印度死亡人数少、感染率低”。“始终有专家反对印人党这种叙事方式,限度了人们对疫情的认知,会造成严重成果。”杨怡爽先容说,印人党在行为上也坚持一致,在今年1~3月出口疫苗6400万剂,但其本土疫苗接种率却很低,这些都为第二波疫情的暴发埋下伏笔。

  主意民族主义、印度教至上主义的印度人民党,底本就不以“迷信”为独一举动准则,宗教对印人党的影响远高于科学。北方邦的印度国民党议员苏伦德拉?辛格呐喊民众喝牛尿以“克服新冠”,他还上传了一段自己喝牛尿的视频;北方邦首席部长、印度教高僧约吉?阿迪亚纳斯则主张,瑜伽能够防备新冠病毒。

  此外,孙士海表示,印度解除严苛封锁办法的最重要原因是经济原因。全国封锁克制了印度国内的花费和外部投资,2020~2021财年第二季度国内出产总值增长率为-7.5%,这是印度经济持续第二个季度负增长。

  以印度人民党为主导的“全国民主联盟”(简称NDA政府)之所以能在2014年战胜国大党及其领导的“联合提高联盟”(简称UPA政府),就是因为莫迪“搞经济、搞建设”的主张逢迎了当时印度社会谋发展需求,从而博得了印度精英和中产的青眼。尽管现在NDA政府还是以同盟情势执政,但印人党作为单一大党在印度中央的影响力已无出其右。

  不外,印度的民主也被评估为“未经教导的民主”。杨怡爽解释说,印度民众参政热忱高,但国民素养有待晋升。对印度数目众多的底层民众来说,调研、追踪、研判一项政策的履行结果,须要良多常识和精神,本钱太高,更为简单的方式是,看宣扬是否振奋人心来决定投票与否。

  “在一个经济相对落后、文盲率较高的发展中国家搞民主,有时要付出惨痛代价。”孙士海举例说,印度的各好处团体为到达自己目标而煽动民众进行抗议、罢工的情况,在印度社会长期存在。自去年11月26日起,印度农夫群体为反对政府出台的三个有关农业改革的法案,在多地举行了多次罢工示威活动,据全印中心工会统计,最多时有约2.5亿人介入。“这些大规模人群聚集的活动在疫情期间呈现,都是不利于防疫的。”孙士海说。

  宗教活动:神圣不可侵略的雷区

  “大壶节庆典在恒河边进行,恒河女神将保佑我们,那里不会有新冠病毒。”印度北阿坎德邦首席部长蒂拉特?辛格?拉瓦特声称,他在大壶节举行前几蠢才刚上任,代替了主张“有限度、象征性举办大壶节”的前任北阿坎德邦首席部长。

  今年4月的大壶节祭祀在北阿坎德邦的朝圣城市赫尔德瓦尔举行。赫尔德瓦尔也被成为众神居所,这里北邻喜马拉雅山,恒河从城市中穿过,12日当天,300多万信众身披彩衣、花环,或全身赤裸地走进恒河沐浴。

  “很多人相信,在大壶节期间做祭祀活动、敬神、到恒河沐浴,所得到的功德是平时的千倍万倍,不仅能为自己祷告,还能帮助先人取得功德,这是宗教经典划定的。”姜景奎告诉《中国新闻周刊》。

  从科学角度看,恒河是世界上传染最严重的河流之一,这是由被扔进恒河的垃圾、未充足火化的尸体所致。印裔美籍外科医生阿图?葛文德以他父亲去世为缘起创作了一本对于“死亡教育”的书《最好的离别》,他在书中回想,将父亲的骨灰带到恒河后,当地的梵学家要求他喝三小勺恒河水,葛文德预先在网上查了恒河的细菌计数,并提前服用了抗生素,但由于没有考虑到寄生虫问题,还是感染了贾第虫。

  印度官方预计,今年的大壶节有700万人参加。活动期间,医护职员共进行了190083次检测,发现2642个新冠病毒阳性案例,其中包括北方邦前首席部长阿克列施?亚达夫等几十名宗教首脑,66岁的宝莱坞作曲家舒拉万?拉托德从大壶节回来后在孟买一家医院病逝。

  “恒河的圣洁是一种精神上的概念。”姜景奎解释说,印度精英阶层同样受过高级教育,也尊敬科学,印度科学家在诸多范畴获得了不凡造诣,但宗教仍旧是他们精力上的归属。比方,印度在发射导弹前会由首席科学家带队到神庙祈祷,如果成功了,他们会感激神的帮助,如果失败了,也会向神反思自己错在了哪里。

  印度人喝牛尿、涂牛粪,有的地方甚至吃牛粪,而这些都是印度教古老经典中记录的防百病、杀毒的办法。“在有神论者观点中,这些行动不是愚蠢、落后的代名词。”姜景奎表示,在世界范畴内,无神论者、无宗教信奉的人是少数,更应该抱以相对开放的心态对待有神论者、有宗教信奉的人的行为。

  在印度法律中,“宗教”是公民身份的一项尺度。2019年,印度议会公布了《公民身份法(修改案)》,旨在为来自巴基斯坦、孟加拉国和阿富汗的“宗教少数群体”提供印度公民权,这些“宗教少数群体”包含印度教徒、锡克教徒、佛教徒、耆那教徒等。

  斟酌到新冠疫情,2021年大壶节持续一周后,主办当局缩减了活动规模,将大壶节从3个月紧缩到1个月,并象征性地进行余下的大壶节祭祀。但对防疫来说,为时已晚。印度公共卫生专家、印度医学研究理事会风行病学和沾染病前负责人拉利特?坎特在媒体上表示,“一大群没戴口罩的朝圣者坐在河岸唱诵恒河的荣耀”为病毒迅速传布发明了幻想的环境,并直言“大壶节是导致印度病例飙升的主要原因之一”。

  在印度单日新增病例数不算刷新世界纪录,而医疗资源重大不足的情形下,是否撤消大壶节?“这是不可能的。”杨怡爽说,假如必定要具象化大壶节对印度教徒的意思,对比片子《冈仁波齐》,信众哪怕在加入祭奠途中可怜逝世掉,也是一种能直接上天堂的光荣。

  另一方面,80%的印度大众信奉印度教,像大壶节这种传统、神圣、有很高宗教意义的事务,如果被执政者强行取消,将不是停办一项平凡的宗教运动这么简略,更难被信众所接收的是本人作为印度教徒的身份被冲撞了。“这是任何执政党都不敢触碰的雷区。”杨怡爽剖析说。教徒本能的反映会是,既然政治选举都能畸形举办,为什么大壶节不能办?更何况印人党自身就是印度教民族主义的政党,为凸显其正当性跟对印度教的忠诚,天然要表示出对印度教事务的高度支撑。

  “印度精英阶层的政治需乞降民众阶层的宗教需要固然不同,然而在这一时代重合了,导致了印度高低一体对疫情的不器重,甚至是对疫情的疏忽,集会等活动违背了防疫的根本准则和要求,从而导致了这波疫情的暴发。”姜景奎分析说。

  然而,他又同时指出,印度现在的状况放在任何一个社会都会出现动荡,但在印度恰好不会出问题,这就是受宗教影响,民众看待生死的观念所致。

  (应受访者要求,文俊峰、韩娜均为化名)

  《中国新闻周刊》2021年第18期

  申明:刊用《中国消息周刊》稿件务经书面受权 【编纂:朱延静】